马雨,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肖家洼项目部的一名普通机修工。从中专毕业走进矿山,在煤尘与轰鸣声中,他一干就是十六年。这些年,他拿了全国煤炭建设行业技能大赛二等奖、安徽省职业技能竞赛二等奖,成了集团公司的煤机技师赛金奖得主,在工程处的综掘机维修比武里更是连续三届拿了第一。荣誉背后,是一个中专生凭着痴劲,在机油和汗水里泡出来的路。
但他身上有股别的年轻工友没有的痴气。别人下班累得倒头就睡,他总要蹲在检修车间边上,看老师傅怎么修电机、怎么拆减速箱。他兜里总揣着个小本,听到老师傅随口说的要点,就赶紧记下来。设备型号、常见故障、螺丝规格记得密密麻麻。字不好看,但一笔一划,很认真。
这份痴,很快见了分晓。一次,一台进口掘进机出了故障,几个老工人一时没找到毛病。马雨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机器声,小声说:老师,回油管声音发飘,是不是进空气了?
师傅告诉他:机器不骗人,它难受了,动静就不对。他把这话当信条。正常运转是平稳的嗡——,轴承轻微磨损是细微的沙沙声,就像秋天风吹过沙子;液压阀芯磨损了,会发出很短的嗤一下,像漏气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学语言的,在学机器说的话。
每个月,他总挑个时间,带着录音笔下井,专门录各种声音。上井后,在宿舍反复听,对照着维修记录,在本子上写:EBZ160型,左行走马达异响,声似咯楞,查为花键磨损2毫米。字旁边,有时还画个简单的示意图。
2023年冬天,一台综掘机腿软,走不动了。班组查了半天没结果。已经是维修骨干的马雨来了。他没急着动手拆,而是像老中医望闻问切:先看仪表压力不稳,再蹲下听泵的声音发闷,最后用手背贴了贴液压油管温度。
他上井,不是去休息,而是直奔加工车间。量尺寸,画草图,用车床自己加工了一套专用的拆卸工具。砂轮打磨工具时火花四溅,映着他专注的脸。工具做好,他扒拉两口凉透的饭菜,带着工具和给工友的饭,又下了井。
井下作业面低矮,他只能半躺在油污积水的地上干活。扳手每转动一点,都要换一个别扭的姿势。煤尘和汗水混在一起,顺着脖子往下淌。他的腰有旧伤,时间一长,就针扎似的疼,可他手里稳稳的,一点点地,竟然线;的螺栓都完好地拧了下来。
他发现新来的几台综掘机,除尘效果很差,司机作业时煤尘呛人。他较真了,拿着测尘仪在司机位一测,数据超标好几倍。这不行,时间长了,肺都得坏。他在安全会上,拿出以前得尘肺病老师傅的胸片给大家看,一片沉默。
接下来一段时间,他一有空就琢磨。他发现除尘罩是死的,截割头是活的,一动就有缝隙漏尘。于是,他自己画图,加工零件,硬是搞出了一套能跟着截割头同步转动的活动除尘罩。装上试用那天,老工人摘下口罩,惊讶地说:嘿,这空气,清爽多了!
还有一次,一台进口设备上的小控制器总坏,换一个特别贵还耽误生产。马雨不信邪,他把坏件拆开研究,用万用表测了几天,终于发现是电压不稳冲击造成的。他找了个国产的零件,自己设计加了个保护电路,花了不到一千块钱,就解决了问题,一年能给矿上省下好几十万。
这就是马雨,一个有点痴的矿山工匠。他的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,只有日复一日的聆听、琢磨、坚守。他用十六年的痴心,守护着井下钢铁巨兽的心跳,也守护着矿工兄弟们的平安。这份痴,是责任,是热爱,是一个普通劳动者,对岗位最深的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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